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給過去的J

好晚了。看了好多人的故事,我又想起了妳。我登入荒廢的臉書,點入右上角的訊息欄,往下拉了一會兒才看見妳的名字,妳最後一次傳訊息給我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我看見妳的照片,看見太平洋的海,看見火車的疾駛,看見妳眼中的日出,看見妳那顆臉上點得恰恰好的痣。我想像與妳對話的情境,還有那風雲善變的個性。

妳的離開,或許是幸,也是不幸。我可以專注在書堆裡,其實妳功不可沒。

我在想,還好我們當初沒有見面,還好妳很爽快地拒絕我請妳吃飯的邀請,雖然後來我們的關係變得好複雜,連妳我都難以理解,在一次莫名其妙的對話中,我才狠下心來決定斷絕和妳的一切,包括聲音,包括那些隱藏感情的文字,手機通訊錄裏頭不再有J這個人,同學不會再偷看到妳傳來的簡訊然後追著我問J是誰,我不用再在睡前或下課間因為收到簡短的問候而心滿意足。我也不用再隱藏真正的自己去接納或關心一個人,現在想起來,真的有些許不自在。

我在界線的兩側徘徊了好久好久,直到離開妳那剎那,我都強迫說服自己,J是我的朋友,而不是別的,是我想關心的人,不是我想得到的人。妳常常說妳不能沒有我,三不五時就要我上線陪妳講幾句話,只要星期五我因為累癱而早早睡了,隔天一定收到口氣不爽的簡訊或留言,後來我也漸漸習慣了,習慣妳的話語,習慣妳的脾氣,妳的一切,我以為要這樣一直習慣下去。

結果我們兩個都錯了。

妳一直嘗試著離開我,我看得出來。高二一整年來,妳也斷斷續續找過我幾次,起初我刻意忽略妳,後來勉為其難聊了一下,卻發現一切都不一樣了,那種語法,那種習慣,全都消失了,我好像和截然不同的陌生人對話。每次都是妳密我,因為我想不到要說甚麼,而且我的生活重心專注在唱歌。

我看了看妳的照片,妳應該變了很多,自從妳受傷之後,自從離開我的生活之後,應該又成長了不少。我看到照片上淺淺的微笑,應該不是擠出來的,而且還特地挑了這張給我,妳看起來還蠻幸福的。

J妳現在過得好嗎?希望妳考上台大財金。

2013年8月28日 星期三

Vagabond

以前聽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學到了vagabond,很喜歡這個詞,但從來沒有付諸實行。

有時候,很容易忘了自己是誰,那個流落在台北街頭的肉體。快步走下電扶梯,眼角閃過好多人,輕輕瞄了就過去,我也不會記得誰是誰。地下街的廣場上,我好希望自己是旅人,就這樣隨著人潮的方向,隨波逐流,忘了自己為何而活,忘了時間為何流轉,忘了宇宙如何膨脹,忘了大霹靂如何炸出夸克和光子。但我還是失望了,我的雙腳在原地,一步也沒有離開,人群遇上了我便閃過去,沒有人願意推我一把,幫我決定方向。決定方向,有時候真的很累。

身邊的人會問你「想考甚麼系」、「為什麼念三類」,聽著聽著,也不想回答了。難道甚麼事都要決定嗎?可不可以像太陽風拋出去的電子,甚麼都別管,只管飛啊飛,直到有人收留我。小時候我想,人的所作所為所言,必定有其目的,長大之後,才覺得這是哪來的屁話。人活著為何需要存在那麼多目的。

終於還是走出地面了。

沒有陽光投射過來,像電影裡那樣的光明,只有悶熱的空氣襲人。想要混在人群卻放慢腳步似乎不可能,一步步邁了開來,當我的步伐頻率與旁人想若時,也算是被同化了吧。台北是個很難流浪的城市,不像巴黎或羅馬,隨時可以些下腳,啜口咖啡,看路人當眾擁吻,看遊客拍照留念,看古蹟懷想古人,也不像舊金山,那海風拂來意興闌珊的涼爽。倒是像東京,像大阪,一不小心就會被狠狠吞噬。

It's enough to make kings and vagabonds believe the very best......」柔柔的歌聲冉冉響起,不知他又是為誰而唱呢?

2013年8月8日 星期四

冰凍的滑鼠

某一年暑假的某天,是個令人暴躁的夜晚,讓我決定離家接近兩天,隔天中午我揹著行李就走了。

早已忘了確切和弟吵架的原因,可能是因為J,但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總之,他在打完LOL把電腦交到我手裡後沒多久,滑鼠便被我摔得粉碎,全家人也都被我嚇醒。我的用意當然很容易理解----休想有人用電腦。但我沒想到隔天弟就去買了一顆新的滑鼠。我在出門前還不忘了把另一台電腦的滑鼠藏在冷凍庫的最深層,我大概以為沒有人會找到,事實也是如此。當天補完習,我前往C的家過夜,我早就跟他聯絡好,他的母親也歡迎我,到他家時也快十一點的了吧。

洗完澡,他們請我喝啤酒、吃薯條,我們還一面看奧運跆拳道準決賽,但比賽結果讓人喪氣。我記得我們坐了好久,時間卻像涓涓細流過得好慢。我跟C借了電腦,登入臉書,看見J在線上就點開對話視窗。我和她說我現在寄居在別人家裡,我沒解釋為什麼,沒說是因為她的間接緣故,一切都太複雜了,以她的個性可能又要罵我一頓之類的。沒說幾句我就說,晚了,早點睡吧。恩,掰。

那天晚上是我第二次寄居在C的床上,我們打地鋪,聽音樂,聊了好多事,十二點多時C的女性友人兼我的熟人還打電話來,C跟她說我正在他家,電話那頭問我說幹嘛跟弟吵架,我不知道要回答甚麼。我們聊了好晚才入睡,隔天我們一早就去學校,各自有各自的事要辦,就這樣道別了。

晚上我又去補習,在踏入家門口時,已經十一點了。一走進家門,家還維持著昨天出門前的面貌,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就像不缺我一個人似的,我很不自然地走進去,像個客人一樣。我走到冰箱前,緩緩從冷凍庫的底層拿出一只滑鼠,扔在電腦前,大家也都沒注意過。我摸了摸滑鼠冰冷的表面,揣摩著當初我走出家門的心情,卻越想越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