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2日 星期二

正因為你還愛著世界,所以去改變它

    病房外不時傳來嬰兒哭鬧聲,值班醫護人員窸窸窣窣的腳步不絕於耳。夜晚的病房走廊,燈光依舊明亮,空調微涼,牆上的裝潢擺設喚回人們童稚的回憶,那簡單的線條色彩代表著赤子之心。但人又有多少赤子之心得以留存,在歷經紛亂汙濁的人世後,寧可為了生存在冥冥之中玷汙那原始真誠的靈魂

    如果你還愛著這個世界,你可能會放手去改變它;如果你對世界還存留一絲期望,你會不顧阻礙奉獻給它。正因為你還著,所以才不絕望。宗教、人權、政治、法律、經濟似乎太遙遠,也永遠辯不清。宗教家、人權團體、政客、法律人,他們有完整的邏輯、條理的論述、雄辯時磅礡的氣勢,站在他們的對立面,需要費一番唇舌和精力才能說服眾人;但也往往敗陣下來。何必如此?

    我不太信神,有時甚至暗自在心裡嘲笑那些篤信上帝卻不曾質疑祂的人(這種不由自主當然是對信仰的不尊重),但如果真的有神或上帝的存在,那祂(們)最偉大的創造,便是人的慾望和好奇心。原始的慾望驅動人類百萬年來的演化,不斷突破自我,成為地表上最強悍的生物;好奇心則為人類精心構築了一套雖不完美卻最具破壞力,名之為「科學」的武器。而這兩者又創造出無數個複雜多樣化的文明。儘管文明不同,但我認為人類最真實的感受並沒有不同——的感覺。的感覺最難衡量,最難量化,如人腦一樣無法被徹底研究,卻是驅動人類文明的原動力之一。愛一個人如何能錯?愛一個人為何需要理由?怎樣的理由去愛一個人叫做膚淺?愛究竟有沒有限制?這些問題的答案大概都是否定的(而且我認為婚姻」是用來扼殺人類欲望的制度,卻也是為了穩定社會不得不創造的枷鎖

    當某些衛道人士質疑、好奇某些族群的愛情,我認為那就像是教徒自己去質疑他的神或上帝為什麼要創造」。那是荒誕可笑之事。他們看不慣自己不樂見之事,便群起撻伐,甚至援引經典、號召民粹、動用政治力試圖干預少數族群的自由。先不談自由吧,那是法律的事。在甚麼理論基礎上能夠干預他人愛的權利「我看不慣你們相愛所以我要拆散你們」這樣嗎?如果那些衛道人士真的還愛這個世界,他們是不是沒意識到他們正親手扼殺了人類可貴的真誠、慾望,那百萬年來驅動人類的動力。他們沒有意識到,愛的種類、愛的可能不可限量,不應該被神或上帝來箝制,或被攜著種頭銜的專家阻撓。「愛」不需要由誰來詮釋或定義,也不需要被探究得太徹底,它就是一種慾望,一種再簡單不過的感受,僅此而已。

         慾望」需不需要被嫌惡又是另一件事了。人類被「慾望」驅使,創造出上百億的後代,也創造出偉大的文明,但為何它最終又給「後代」的「文明」給箝制了呢?我相信絕不是單單為了「穩定社會」這樣的理由而發生。大部分的人類早就忘記,如何讓慾望馳騁,如何使愛發狂,那最簡單、像細胞一樣的東西,存在於每個人身上,可能早已被遺忘在數十萬年的演化史中。但我相信在那神秘的雙股序列中,還留著些許遺跡。

        這篇文章難產了超過一個月,那時候我想著愛著世界的人們,還有身邊相愛的親朋好友。而少數的朋友竟還要爭取愛的權利,就像黑人還要爭取投票權一樣荒謬。世界病了,但如果你還愛著世界,你就會去改變它。

        謹此獻給我愛的W。

2016年4月26日 星期二

發完廢文,結束這回合。

                人總愛自作多情吧,上天也愛捉弄人。
                眾多人群中尋得一位知己交心的好朋友,是多麼困難的事;又,在茫茫人海中覓得一位適合你的情人,又是多麼難於登天。既然登不上天,那真的要看造化了。有時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一年、兩年、三年過去,你就等著轉職大魔法師吧。

                高中好友GU一開始問我怎麼認識H的。這很好解釋,不過為什麼我們通識課會在同一組我也不太清楚。我加選了這堂糞課,第一次上課就要選組長,我看自願的人數稀少,我便不由自主的自告奮勇了。那堂課是堂怪怪的討論課,組長要找五名組員,好同學C很快就莫名其妙地找好了。都是女同學欸,我內心不好意思揪了一下。我始終覺得和異性相處有很大的障礙,連討論的時候我發表意見都不敢正視她們,這種毛病大概沒甚麼藥醫了吧。

                其實剛開始幾週我對她們都不太認識,討論的時候也都是我在提意見,她們總是默默地聽著然後附和幾句或反駁我的一些意見。不知為何,我總是很認真思考那些白紙上字裡行間的邏輯性、合理性和條理性。我承認我平時很少這麼任真在課堂上思考」,以致忽略身旁到底站著甚麼人(別組倒是會注意,因為沒有相處的壓力)。經過好多堂討論課,我才漸漸注意到H。她的眼神、言語、肢體動作,跟一般女生不太一樣,尤其是和朋友間的對談,幾乎有大半是毫無意義的屁話內容,像男生之間相處那樣(這可能只是我的偏見,不便妄下定論)。或許就像某W好友,扣掉那些變態的對話以外(如果看到這裡不要罵我)。還有,很少人的單眼皮像她那樣迷人,總是炯炯有神地注視著你。

                扯遠了。

                在芸芸眾生中真的要找到一位跟你理想中個性相合的人多麼天方夜譚的事。交談不需要壓力,聊天不用太正經,搞不好她的話還比你多。我一直在想,這輩子可能都遇不到這種人吧。

                還是別做夢了。

                事後才想起去年GU和我在家芬聚餐時,他曾拿出手機打開臉書跟我炫耀說他有一個可愛的直屬學妹,我看了看,送他一抹微笑。可愛是沒錯,但是也太像國中生了吧。我這樣告訴他。事實上,我很後悔我這麼說。那天下午我和GU聊完才猛然想起這件事。GU說她死會了,就這樣,然後她就死掉了。這讓我突然覺得噁心想吐,我爬上床試圖想以睡眠逼退這種噁心感,室友茫然看我一眼繼續滑他的手機。結果這一覺比想像中的還順利,沒有內心折騰,沒有翻滾難以入眠,一個多小時後猛然驚醒,發現宿舍空無一人,拿起錢包,獨自開車出門吃飯。這還是第一次。後來聽高中同學GO說了她的事,心裡也舒坦多了。世界真的好小,聽說只要六個人認識的人就可以連結到世界上所有的人類。

                無奈,只好發完廢文,結束這回合。

2016年3月10日 星期四

當身為人的資格都失去的時候

        做人很難,很難。有時候你甚至快要分辨不清哪個是真的自己。
   
        平時就算你不偽裝,誠以待人,卸下任何不必要的面具,任何應對進退都務求自然坦率。然而,這樣的直率有時卻令別人感到尷尬。與人交往雖然不用考慮形上學的本質問題,也不須論證倫理學的兩難,但它往往帶給人們更加不確定的情境----畢竟人心總是看不透的。此時我快樂,我當適時表達;此時我悲傷痛苦,卻要百般藏匿,在心的角落堆藏著這許多情緒垃圾,像是阻礙我成為人的障礙物一樣。太宰治生前將真實的自己埋藏於心中,從頭到尾表現出戲謔幽默的一面,或許是自娛娛人,但當那些情緒如洪水猛獸般潰堤,根據他的說法,也就是身為人的資格都失去了的時候。

        當一個人立下一個決定時,他或許歷經百般思索,或者只是靈機一動;或許他算計,或者只是憑著生物天生的感覺走。我想自己許多時候都屬於後者,不管在退出合唱團的決定上,或是想進一步認識L的意義上,絞盡腦汁似乎也找不到一個冠冕堂皇又動聽的解釋。我很少告訴別人這些事,幾乎不會,感覺這些像是身為人的最後防線,攸關尊嚴、生命、靈魂,當你很認真思考並告訴別人這些決定的意義時,自己究竟還是那個自己嗎?那些不像是秘密,不是不可告人,當所有事情都"淪為"理性分析的時候,究竟還存不存在人(生物)的本能呢?

        但總有障礙物阻擋著決定。我開始停滯不前,像<1Q84>中青豆和天吾在某個不知名的時刻開始尋找意義。但是當下你卻連要找"甚麼"的意義都不知道。人生的意義?生活的意義?愛與被愛的意義?到最後你會發現,你連存在的本質都開始懷疑,我思故我在根本是個屁。讀了存在主義,卻看不懂作者在講甚麼,只知道主角最後孤獨地死去,自己會不會像他那樣?哲學家說他們在追求真理,而且蘇格拉底說因為他無知,所以更接近了真理。那哲學家本身存在的意義又是甚麼?人類追其真理的意義又在哪?如果像<駭客任務>或<桶中大腦>一樣從頭到尾活在虛假的世界,是不是也滿快活的呢?

        意義先擱著吧。

        上過文歷老師的課後,才算是上大學後認真汲取養分的開始。但是同好不多,知音難尋。很少大學生會熱衷於政治學類的書籍,或是些文字落落長看似屁話的小說。當我在看<1Q84>,有人問說那不是很色情嗎?看<百年孤寂>的時候,他們問:那是甚麼?或者當你在看單一選區兩票制的專書時,室友會覺得你是瘋子。讀書,有時確實只需要自嗨就好,找到與作者適當的對話管道,往往可以適時抒發。但少些時候,自己會被無緣無故的框架給束縛,當自己以為發現了真理,卻在莫名得框架打轉。回過頭來,你還是一樣,待人坦率,很會屁話,不喜歡與人交際,似乎沒甚麼兩樣。而這些的意義又在哪?就像看完<2001:太空漫遊>的感想一樣,有著極大的黑洞將你活生生吞噬。

        做人很難,儘管真誠面對世界,仍時常進退維谷,而且無解。

2015年12月19日 星期六

關於我即將失去的室友

        上了大學後還是沒有寫文章的習慣,因為懶了。惰性養慣了,懶得思考,懶得斟酌字句,懶得構思鋪陳,懶得排比譬喻,懶得寫出心裡的聲音。不知從何時開始,竟然不想面對自己內心的世界,這並不是不想在夜深人靜獨處反思,而是我似乎不願把想到的一切紀錄下來,漸漸地,時光流走,那些曇花一現的細碎語句也悄悄飄散。有時我會想,十年二十年後,我要怎麼尋找現在的我?沒有留下一絲線索。在那混沌縹緲的紛亂回憶中努力拼湊,可能最後撲了個空。那個消失的我要怎麼彌補誰也不會知道。

        今天我仍然不想談自己的故事。因為乏善可陳。上大學後,一個還沒真正敞開過內心世界的人,似乎沒有甚麼故事可言。所以今天來說說室友的故事。

        室友A是個看起來成熟穩重,或者說外表有點老氣的人。每天總是第一個上床,早上最先起床的老人作息。平時休閒活動是打動漫遊戲、看動漫,偶爾去系桌打打桌球。室友B是A的高中同班同學。世界科展植物組第一名保送進來,被我尊稱為波丹尼之王。為人親合,行為搞笑,說話總是掛著笑容。假使你不知道他在笑甚麼,你可能會陪笑,或者覺得他是白癡。生物實驗很carry是他最大的優點。室友C,很怕冷的台南人,剛開始認識他的時候覺得他很宅,只因為他會打LOL。平常和我最有話聊,但屁話也不是很多,常常抱怨系籃和活動組的事情。剛開始以為513的這四個人(第四個人就是我)會從開學一直魯下去,我戲稱513滷蛋團,我們還約好了下禮拜五,五系聯合舞會那天四個人一起去吃寢鍋。

        但是故事總是有轉折,就像白馬王子白雪公主不可能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魯蛇不一定只能吃滷肉飯配滷蛋和大滷麵,再加個滷味當消夜。魯蛇可以脫離他的夥伴去尋找自己的春天。

        這是室友C和D女的前傳,因為故事還在進行,能寫的也不多。D女是我在通識課表演的組長,高雄人,是個音樂才女,能在短短幾天內譜好文青類型的民歌讓我們上台表演;每次我唱歌和聲差一點點沒合到都會被她發現。平時人很好相處,很有耐心,很少批評人,也不會輕易反駁他人意見。總之是個很和善的女孩。而系上每個人都要被分派工作(系學會),室友C和D女就剛好被分到活動組,他們同時選了醫學之夜的宣傳組(總共七個人),要負責拍宣傳片、擺攤。他們培養感情的部分就不細說了,我只知道他們還跟我借了我很久沒用的單眼相機去拍福爾摩斯的劇情片。

        通識期末其中一個作業,我們要去聽柏林愛樂小提琴首席的演奏會,票免費索取,基本上每個有空的人都會去。突然有一天睡前C問我有沒有多的票,問說我如果不去,可以不可以給他,他朋友要去。我雖然瞬間愣了一下,但沒有追問下去,我只回他「我沒有票」,就結束那天的對話。又過了一個禮拜,我們室友同時在寢室的時候,他竟然用Line密我問我票的事情,也讓我逼問出他為什麼要去的原因。以我的個性當然是要成人之美啊!拿票的過程又歷經了幾番波折,終於在音樂會前一天我多拿到了一張,但同時C捎來了訊息說D女幫他拿到了,這時我只覺得自己很白癡很多餘,我上班版問有沒有人要票,五分鐘馬上就送走了。稍晚,C又很慌張地問我,我把票送給了誰,因為D女的室友E女迅速把票給攔截了。那天睡前,我看到C悵然若失的表情非常不忍,我非常懂那種期待忽然間消逝落空的殘忍,我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和他屁話直到入睡。
        雖然他後來又莫名其妙地拿到一張票了,實在白白為他感到難過。

        第二件事,在音樂會後的一個禮拜後。班版上有人po了雙子座流星雨的資訊,正當我想著「應該不會有人真的跑去看吧」,晚上C就密我:「想辦法讓B早點睡(因為他常常到兩三點還不睡),我等一下要偷溜出去,你就裝作沒看到就好。」我說:「幹嘛?」C:「她找我去看星星啦。」我:「你又要欠我一個人情了。」我和B說了一些屁話說服他早睡,雖然隔天要考微積分他都還沒複習,但還是成功了。一點半,我就看著C自己默默走出房間,輕輕將門關上,彷彿我們都被他遺忘似的。雖然那天是陰天根本甚麼都看不到,但我相信那是個難忘且美好的夜晚。

         再來就沒甚麼亮點了。前幾天到了一點半我們(我和AB室友)都要睡了,看到C還沒回來(他平常不會晚歸),我們討論要不要把門上鎖。AB室友都還不知道這件事。這時我說我下去大廳找找。找了半天,我根本認不出各個陰暗的角落站的是誰,繞了大半圈又回寢室等他。事後我才知道我有經過C和D的旁邊只是沒認出他們的聲音。最後C兩點多才回來,我剛要睡,A和B已經睡著了。他說他們倆吃東西聊聊天就這麼晚了,忘記跟我講。我罵了一聲「白癡」也沒多說甚麼。不過我的確蠻擔心他的安危,畢竟我傳的訊息他都沒回。而且我還沒鎖門已經算很客氣了,我覺得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故事到了尾聲,我發現我不太會敘述別人的故事,敘事的時候很難把自己當下真正的情感帶進文字裡,而且往往太過口語化不夠文學,有點像九把刀。

         室友要脫魯,像要離開我們一樣,我悲喜交雜,難以調適情緒。他從原本早睡變成晚睡,在書桌前或床上常常盯著手機,那頻繁的手機震動聲我剛開始竟然也沒注意到。或許哪天他的動態改成「穩定交往」後我們就真的失去他了吧。看著他們,像一部青春喜劇在眼前真實上演,頗有臨場感,而我是忠實的觀眾也是客觀的旁觀者,以戲謔夾雜著真誠祝福他們。

2015年8月13日 星期四

はじめまして J

        初次見面,J。認識了三年半,遙想我們在網路相遇的那個寒假,多麼寒冷又深刻的夜晚,我們似乎早已忘記那兩個青澀的高中生,一個憂鬱,一個擁有關懷的熱忱。我們終於見面了,那個曾經既抽象又充滿幻想的模樣,竟在我眼前活靈活現。

        剛開始,妳的臉龐確實無法立即引人注目,像個普通的鄰家女孩,像位單純活潑的高中生。妳說話的聲調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高一些,至少比我印象中,我們唯一通過電話的那一次還要高亢。聲調高,卻也不尖銳,而是溫柔,是親切,彷彿我們認識了許久,像多年未見的好友。妳滔滔不絕,講述著妳的大學生活、妳的打工狀況、妳新認識的朋友,妳也抱怨同學、分享和小朋友們相處的點點滴滴。我只是側著臉靜靜聆聽,看著妳的臉龐,看妳熱情的模樣,我完全無法想像妳就是三年多前那位陰沉個性古怪的女孩。那個我曾經喜歡上的人。但我卻沒有認真告訴妳過。我一邊聽一邊想著,妳是不是不想冷場,才一句接著一句不停歇,因為當你問到我這一年過得如何,我只回答:不堪回首。我用四個字帶過,並不是我不想分享,而是現在我仍難以用文字平舖直述地將那些痛苦、繁雜、折磨和怨恨一一道出。我有好多事想告訴妳,不是我的過去,而是我們曾經相處後我得到的感覺。但我想那不適合妳,我們走的路大相逕庭,我們沒有情感,沒有承諾,只有偶一為之的關心,我們彼此都沒有欠對方甚麼。我把那些回憶都吞了下去,彷彿是不可碰觸的禁地。

        很高興妳有了自己的目標,有了自己的夢想。謝謝妳讓我知道妳很努力,比起同年紀的同學,我想妳的思維已經超前了好幾年。妳有外表看不出的成熟,說話穩重有條理,抱歉我一直在觀察你的表情,我不得不承認,某些時候我竟然被妳說話的模樣給迷住了。妳似乎不敢把臉側過來,妳怕四目交接的尷尬,雖然這些都是我的猜想,但到現在我都還不敢相信,昨天和我聊了一個下午的女孩,就是我認識的J。從16歲的青春高中生,走到一開頭快結束的年紀不過短短幾年,我們都改變了很多,跟這個劇變的世界一同更新、翻滾。或許思維的進步趕不上年紀的增長,但我們都一直努力著,好像真的要完成某一件事一樣。妳說,我選擇了一條不用思考的路。我想是的,這句話多麼有意思。相較於妳,我看似有更穩定的未來,少了選擇該如何規劃人生的痛苦,卻也限縮了許多發展的可能。人生總是一體兩面的。上了大學,努力仍然不會缺少的。

        曾經,妳看似深不可測的淵谷,也像變幻莫測的風雨。昨天,我看到的是明朗的笑容,像寒冬中的暖陽,散發溫和的光芒。希望妳一直這樣下去,也希望我們下次可以在聞山咖啡館見面。

2014年10月12日 星期日

他們的青春都被輕輕地劃下

        最近幾日偶爾悄悄爬上臉書看看大家的大學生活過得如何,看過去幾乎都是忙碌又忙碌,忙宿營忙活動忙報告,原本以為自己被書本壓榨得很厲害,現在倒是不這麼覺得。進補習班後,累了,就放空看看手機,也不會有甚麼外務、實驗報告、社團的干擾,和大學生活比較起來除了每天五張以上的考卷,其他的似乎都覺得頗為輕鬆。只是在那小小的位置上禁錮久了,身心靈也就跟著倦怠了。

         登入臉書時,往往幾個同學朋友不約而同密我,看著那小小的視窗,彷彿我們都在不同的世界。我被鎖在小小的高中課程綱要,而你們悠游於浩瀚的學問之海。所有關心過我生活的你們,讓我十足感動,就算是冬日裡微暈的蠟燭,也能讓人心頭充滿溫暖。我總說,還好啊,還可以啊。不想讓大家擔心,其實心裡時常是手足無措的,時而自許熟悉的所有的課程,卻又面對那幾個自己的弱點而感到萬分不安。我努力在字裡行間表達我的自適與安穩,來掩飾現實中一百一十一天後的不確定。

        第四年,我對所謂的題目更加熟悉了,大概能夠一瞄到文字敘述就能立即判斷這是否符合大考的趨勢,若是我打從心底認為的爛題目,做過改過也就棄之一旁了。總是習慣性地接過考卷,三兩下刷刷刷寫完,對答案,打勾,然後丟去。所謂考試,不過是這幾個動作反覆訓練的成果,而第四年則是想辦法讓這些動作內化成為身體的一部分,就算考試當天上吐下瀉頭昏腦脹,也能刷刷刷,畫卡,然後得分。誰說考試不需要天分?沒有天分,就只好無奈的反覆練習,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

     
        幾日前段考,布告欄貼出了座位表,印著每一個人的姓名。段考結束,我漫無目的地在廣袤無邊的網際網路查詢著一個個陌生的名字。一部分人的名字被印在補習班網頁榜單上小小的角落,他們用一年的歲月刻下那短短一行字,某某某 4xx分,諸如此類,然後甚麼也沒留下。這是多麼悲痛的事。一年青春的歲月,年輕時的揮霍或許不痛不癢,但隨著年紀增長是否能如此瀟灑? 我無法想像他們在這一年被如何糟蹋,考完試後又被補習班遊說一番,說你只差十分再試一年一定行的。雖然只是我的想像,但我震驚的是那些看似亮麗的榜單,許多都是消耗大量青春堆疊而來的,除了歎惋,還是無奈。然而,這也讓我多了許多動力,要在二月一號之前充實自己。

        我想,這年或許在我的人生中會漸漸淡淡抹去,但也不容任何人輕輕劃下幾筆然後了事。

2014年5月19日 星期一

六七四十二

        倒數四十二日,G的一句話,讓我回憶湧現。

        那不過是不起眼的夜晚,參加完淡水的無聊活動回來,依舊在電腦前盯著閃動的通知提醒發楞。訊息豋豋地跳著,生活意義彷彿只有在滑鼠和螢幕之間來回游走,左鍵點擊,瀏覽,留言,然後發文,瞧瞧有誰按讚,無形之中記著那些無趣的臉書暱稱。那時我最愛J的還沒與我的人生邂逅,仍在那遙遠的平行時空,我也還沒認識艾薇兒或是向bosom friend這種用詞。然後T就先出現了。我們的確不熟識,我在二十班,她在二十三班,中間總有些隔閡,我只知道她數學很好,媽媽人很大方,跟我們出去會請我們吃飯,有時候晚自習還會吃到T吃剩的便當。僅此而已。

        我從沒有真正認識過她,那時好友C和她在一塊兩年了,多多少少知道她的個性,不過對於一個人的真實樣貌,實在陌生。那一晚,一句話的留言,接通了我們人生的迴路。我默默點開那從未開啟的聊天室,就這樣一個字一個字寫了下去,enter輸入,等待,再打字,然後輸入。往後的許多夜晚,都是這樣過去的,當我在日與夜彷彿虛實交錯的生活中探尋某一種關係,臉書的聊天紀錄已經到了兩萬則。好幾次她和C吵架,我很急,卻也無能為力。直到一天,C打電話跟我說他們分手了。在點腦前我呆了半晌,望著T遲遲未看見我回覆的畫面,我只能沉默。我不知道究竟該為誰說話,又該說何話。

        上高中後第一次見面,我買了聖誕節禮物,寫了張卡片。後來一次我花了一整個晚上寫詩送她,我現在只記得當初寫的第一句話:人生一鍋湯。像是驚悚故事的標題。直到我遇見J,她更是每天陪著我,她是第一帶告訴我女生到底怎麼想的人。那時的我,只把女生當成撲朔迷離的生物,難以參透,而她讓我學會如何關心,學著抓住人心。

        高二,我忙,也茫了。我不知道所謂的朋友究竟是誰,又或者代表甚麼,那時社團把我與T拉得遠遠的。自從一次看少年PI、聽音樂會之後,那條線竟默默地消失,當初的迴路似乎短路了。我要她帶我去看電影,看我去侯硐看貓,T說好,有空一定會。我等呀等,最後我不等了,也做了最後悔的事。除了抱歉,還有無盡的尷尬。我知道T不在意,但在意的人是我,而我恨的是我自己,那種善用文字攻擊別人潛藏的邪惡。

        上一次出去,我只記得我們一起吃了烏龍麵,陪她在縣民大道漫步,最後她送我去坐公車。最近看到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相似度九成的側臉又讓我想起了T。我傳了訊息給她。最近唸書唸得好嗎?

        謝謝G,至少在十八歲之後,我又想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