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5月4日 星期六

對於人類固有本能的反思

    先假設人類對於固有認知的「喜歡」與「愛」的反應是與生俱來,它可能迫於生存所需,或人類幾百萬年以來高度演化的複雜成果。人們把「愛人」的能力視為理所當然,人類歌頌它、讚美它,將它的價值無止盡地提高,因此某種程度上,人類迫於壓力或潛移默化,學習將本有的「喜歡」與「愛」的感覺,訓練成人類社會普遍想像的模樣。

    因此我開始思考「喜歡」的原初樣貌。其實你很難說清楚,你這輩子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是甚麼樣的感覺。在我看來,那種狀態比較像是人類處於「病態」的樣貌,是極度不穩定的、不理性的心理狀態,甚至影響生理表現(例如 : 失眠)。這並非貶低人類感性的本質,而是那樣已然超越感性的狀態,事實上會帶來相當程度的困擾,它是沒來由的、如火山一樣噴發不受控的心理活動。

    第一次的「喜歡」大概可以回溯到國中二年級的年紀。首先要區分的是,我認為國小年紀的「喜歡」大抵是對同儕之間的仰慕,仰慕的是她/他的學業、運動、繪畫等等表現;然而在漸漸認識「性別」的界線與概念以後,那種「喜歡」的感覺便與「性別」掛勾,很難分離(這裡指的是生理性別,那個時代很少人知道社會性別)。當然,這是對於有性戀者的回溯反思。人們公認的「喜歡」,是你會很想告訴她/他自己的事情,或迫不及待想知道她/他在幹嘛,後來我把這種感覺化約成「在意」,你不一定真的「喜歡」某個人,而是你開始「在意」她/他的感覺和一切,「喜歡」對我而言只停留在某種遠觀、仰慕的概念。第一次的「喜歡」,沒有讓我產生太多「在意」的想法,因為我不瞭解那個人,我和她沒甚麼交集,可能只是她的位子剛剛好在我附近,我比較有機會注意到她。她長得比普通人可愛,很喜歡貓。那時候我才瞭解貓是甚麼樣的生物。

    十六歲以後,我開始慢慢理解「在意」的感覺,會「在意」那個人的一舉一動,儘管兩個人相隔甚遠,甚至連見過面都沒有。七八年過去了,現在我仍然不知道那種感覺從何而來,我更甚懷疑那種感覺與「喜歡」的迥異。世俗總認為,你「喜歡」一個人,所以你會「在意」一個人。但回想十六歲那年的一切,這兩個概念並沒有連結的很好,我會說那是一種超越朋友關係的「在意」,但你不一定那麼「喜歡」對方。

    二十歲左右,發現自己沒有甚麼能力去「喜歡」人了(這裡我還是用「喜歡」兩個字,畢竟比較通俗一點)。然而這並不是因為自己沒有意識到「喜歡」的感覺,相反的是,當自己隱約意識到某種模糊的心理狀態以後,為了避免這種感覺會為生活和思緒所帶來的困擾與混亂,而「理性地」選擇忽略之。忽略並不是完全不思考,反而是在徹底思索以後,放棄在這樣的心理狀態出現以後,世俗認為你所應該採取的任何行動。如此必定會痛苦,但痛苦會被時間的流動和生活的繁務所稀釋,但要稀釋到偵測不到濃度的時間,不明。

    今天先到這吧。

我思故我在,所以我假裝思考

        走著走著,覺得自己好像好端端的活了過來。幾月幾日幾點幾分,似乎變成一種證明自己存在的指標;今天的午餐、明天的晚餐,成為假裝思考的活動。不知從何時,一個人漫漫走著,也不想要明確的方向。

(忘記甚麼時候寫的東西,被我隱藏了很久,實際上也只有三行字而已)

2018年8月31日 星期五

很多事情後來都無所謂了

        好久沒來這了,自從半年前J來訪以後。那天拖著幾乎通宵疲憊的身心搭上早班飛機,在小倉的旅館床上實實在在地睡了一覺才比較清醒一些。

        有個壞習慣從小養成到現在。自己夜深人靜躺在床上,總是會胡思亂想,各種非理性的思緒如海嘯般用進疲憊的腦海,幾乎完全無法抵擋,那種強度就像如果你下一秒清醒地跳下床,就會衝出門去付諸實行一樣。但是當褪黑激素的濃度消去,一切思想又會回到現實的原點。假設醒來以後理性卻沒有恢復呢?

        身為慾望無窮的人類,總是會想要掌握某些事情,但總得到最後才發現徒勞無功。之前無意間找H聊了兩三次,無意間提起的閒聊,聊到喜歡一個人」這件事。現在想起來覺得不可思議,我們竟然在用「理性」在分析極度「不理性」的行為。或許這就和我們用科學去研究「死刑犯為什麼殺人」一樣永遠得不到答案。每個人都有自己直觀的感受與事過境遷以後的分析,但我們總是在無所謂、不在乎之後,又陷入一個「不理性的網羅」。為何「無所謂」了?追根究柢,自己也不會知道吧。

        神經傳遞的化學訊號減弱了?或者是外在刺激促使你放棄這樣的行為?似乎都太理性了。前幾天又和J聊了一下,J總是說「你是個很特別的人」,但聽起來似乎沒甚麼特別的感覺呢。如果你問我,現在覺得無所謂了嗎?我只能回答 : 我不知道。

        然而很多小細節真的無所謂了。不知道你怎麼想。

2017年5月21日 星期日

理性與感性

    不知為何地,又回到垃圾文字的天地,充滿不營養的牢騷與怨言。

    一直試圖逼迫自己,嘗試保留情感,嘗試壓抑情緒,嘗試讓理性大於感性,嘗試讓感性消失,嘗試讓感性遁入深淵,嘗試活在虛無中,無視自己的情感。終究是沒辦法的。往往突如其來的想說些甚麼,卻欲言又止,飄散在風中,被空氣分子給吞噬去了。永遠不要先喜歡上別人,對啊妳說的太好不過了,不能同意妳更多。我記得跟妳說過小時候的故事,那個傻傻男孩,笨笨地告白然後被打槍的故事。不知道那時候妳為何聽得如此入迷。半夜一兩點,世界正要熟睡的時刻,我記得那時腦細胞正要從酒精中甦醒過來,妳又讓我陷入久久的酣熱,儘管是失望的回憶,那酸味竟也讓人沉醉了許久。可能是發酵過度的酒吧,我想。

    我真的忘了,妳那天對我說過甚麼,但我只清楚記得這一句。永遠不要先喜歡上別人。就像是妳在開導我一樣,我傻傻地信了,覺得蠻有道理的。對啊,我就是這樣傻傻地以為。
哇好好喔,謝謝你。」每次將食物和飲料(有時候是啤酒喇)遞到妳手裡,臉上總是掛著足以化掉我的笑容,儘管妳依舊傻、呆、天真。但霎時腦海中又迴盪著妳的忠告。不要先喜歡上別人,要等著別人喜歡你。恩,我深深記著呢。

         那天載妳去家聚,想和坐在後座的妳多說些話,我也盡力了。我們聊了小時候的事,原來幼時的我們曾經住得那麼近,或許我們曾經在那個記憶中的公園一起玩耍過也說不定。只是我們不知道彼此的姓名,而孩提的回憶也如夢境般朦朧。小時候我很相信命運的安排,後來長大覺得自己愚蠢,那根本是人類用來欺騙安慰自己的想法,但有時真的會不禁這樣覺得,這是感性壓抑理性的結果。

         我依然試圖告訴自己,妳的那句忠告,將感性緊緊囚禁在某個深不可窺探的地牢,或許那會使我好過一些。每次望著妳捎來的笑容,又覺得生活更美了一點。

2016年8月2日 星期二

正因為你還愛著世界,所以去改變它

    病房外不時傳來嬰兒哭鬧聲,值班醫護人員窸窸窣窣的腳步不絕於耳。夜晚的病房走廊,燈光依舊明亮,空調微涼,牆上的裝潢擺設喚回人們童稚的回憶,那簡單的線條色彩代表著赤子之心。但人又有多少赤子之心得以留存,在歷經紛亂汙濁的人世後,寧可為了生存在冥冥之中玷汙那原始真誠的靈魂

    如果你還愛著這個世界,你可能會放手去改變它;如果你對世界還存留一絲期望,你會不顧阻礙奉獻給它。正因為你還著,所以才不絕望。宗教、人權、政治、法律、經濟似乎太遙遠,也永遠辯不清。宗教家、人權團體、政客、法律人,他們有完整的邏輯、條理的論述、雄辯時磅礡的氣勢,站在他們的對立面,需要費一番唇舌和精力才能說服眾人;但也往往敗陣下來。何必如此?

    我不太信神,有時甚至暗自在心裡嘲笑那些篤信上帝卻不曾質疑祂的人(這種不由自主當然是對信仰的不尊重),但如果真的有神或上帝的存在,那祂(們)最偉大的創造,便是人的慾望和好奇心。原始的慾望驅動人類百萬年來的演化,不斷突破自我,成為地表上最強悍的生物;好奇心則為人類精心構築了一套雖不完美卻最具破壞力,名之為「科學」的武器。而這兩者又創造出無數個複雜多樣化的文明。儘管文明不同,但我認為人類最真實的感受並沒有不同——的感覺。的感覺最難衡量,最難量化,如人腦一樣無法被徹底研究,卻是驅動人類文明的原動力之一。愛一個人如何能錯?愛一個人為何需要理由?怎樣的理由去愛一個人叫做膚淺?愛究竟有沒有限制?這些問題的答案大概都是否定的(而且我認為婚姻」是用來扼殺人類欲望的制度,卻也是為了穩定社會不得不創造的枷鎖

    當某些衛道人士質疑、好奇某些族群的愛情,我認為那就像是教徒自己去質疑他的神或上帝為什麼要創造」。那是荒誕可笑之事。他們看不慣自己不樂見之事,便群起撻伐,甚至援引經典、號召民粹、動用政治力試圖干預少數族群的自由。先不談自由吧,那是法律的事。在甚麼理論基礎上能夠干預他人愛的權利「我看不慣你們相愛所以我要拆散你們」這樣嗎?如果那些衛道人士真的還愛這個世界,他們是不是沒意識到他們正親手扼殺了人類可貴的真誠、慾望,那百萬年來驅動人類的動力。他們沒有意識到,愛的種類、愛的可能不可限量,不應該被神或上帝來箝制,或被攜著種頭銜的專家阻撓。「愛」不需要由誰來詮釋或定義,也不需要被探究得太徹底,它就是一種慾望,一種再簡單不過的感受,僅此而已。

         慾望」需不需要被嫌惡又是另一件事了。人類被「慾望」驅使,創造出上百億的後代,也創造出偉大的文明,但為何它最終又給「後代」的「文明」給箝制了呢?我相信絕不是單單為了「穩定社會」這樣的理由而發生。大部分的人類早就忘記,如何讓慾望馳騁,如何使愛發狂,那最簡單、像細胞一樣的東西,存在於每個人身上,可能早已被遺忘在數十萬年的演化史中。但我相信在那神秘的雙股序列中,還留著些許遺跡。

        這篇文章難產了超過一個月,那時候我想著愛著世界的人們,還有身邊相愛的親朋好友。而少數的朋友竟還要爭取愛的權利,就像黑人還要爭取投票權一樣荒謬。世界病了,但如果你還愛著世界,你就會去改變它。

        謹此獻給我愛的W。

2016年4月26日 星期二

發完廢文,結束這回合。

                人總愛自作多情吧,上天也愛捉弄人。
                眾多人群中尋得一位知己交心的好朋友,是多麼困難的事;又,在茫茫人海中覓得一位適合你的情人,又是多麼難於登天。既然登不上天,那真的要看造化了。有時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一年、兩年、三年過去,你就等著轉職大魔法師吧。

                高中好友GU一開始問我怎麼認識H的。這很好解釋,不過為什麼我們通識課會在同一組我也不太清楚。我加選了這堂糞課,第一次上課就要選組長,我看自願的人數稀少,我便不由自主的自告奮勇了。那堂課是堂怪怪的討論課,組長要找五名組員,好同學C很快就莫名其妙地找好了。都是女同學欸,我內心不好意思揪了一下。我始終覺得和異性相處有很大的障礙,連討論的時候我發表意見都不敢正視她們,這種毛病大概沒甚麼藥醫了吧。

                其實剛開始幾週我對她們都不太認識,討論的時候也都是我在提意見,她們總是默默地聽著然後附和幾句或反駁我的一些意見。不知為何,我總是很認真思考那些白紙上字裡行間的邏輯性、合理性和條理性。我承認我平時很少這麼任真在課堂上思考」,以致忽略身旁到底站著甚麼人(別組倒是會注意,因為沒有相處的壓力)。經過好多堂討論課,我才漸漸注意到H。她的眼神、言語、肢體動作,跟一般女生不太一樣,尤其是和朋友間的對談,幾乎有大半是毫無意義的屁話內容,像男生之間相處那樣(這可能只是我的偏見,不便妄下定論)。或許就像某W好友,扣掉那些變態的對話以外(如果看到這裡不要罵我)。還有,很少人的單眼皮像她那樣迷人,總是炯炯有神地注視著你。

                扯遠了。

                在芸芸眾生中真的要找到一位跟你理想中個性相合的人多麼天方夜譚的事。交談不需要壓力,聊天不用太正經,搞不好她的話還比你多。我一直在想,這輩子可能都遇不到這種人吧。

                還是別做夢了。

                事後才想起去年GU和我在家芬聚餐時,他曾拿出手機打開臉書跟我炫耀說他有一個可愛的直屬學妹,我看了看,送他一抹微笑。可愛是沒錯,但是也太像國中生了吧。我這樣告訴他。事實上,我很後悔我這麼說。那天下午我和GU聊完才猛然想起這件事。GU說她死會了,就這樣,然後她就死掉了。這讓我突然覺得噁心想吐,我爬上床試圖想以睡眠逼退這種噁心感,室友茫然看我一眼繼續滑他的手機。結果這一覺比想像中的還順利,沒有內心折騰,沒有翻滾難以入眠,一個多小時後猛然驚醒,發現宿舍空無一人,拿起錢包,獨自開車出門吃飯。這還是第一次。後來聽高中同學GO說了她的事,心裡也舒坦多了。世界真的好小,聽說只要六個人認識的人就可以連結到世界上所有的人類。

                無奈,只好發完廢文,結束這回合。

2016年3月10日 星期四

當身為人的資格都失去的時候

        做人很難,很難。有時候你甚至快要分辨不清哪個是真的自己。
   
        平時就算你不偽裝,誠以待人,卸下任何不必要的面具,任何應對進退都務求自然坦率。然而,這樣的直率有時卻令別人感到尷尬。與人交往雖然不用考慮形上學的本質問題,也不須論證倫理學的兩難,但它往往帶給人們更加不確定的情境----畢竟人心總是看不透的。此時我快樂,我當適時表達;此時我悲傷痛苦,卻要百般藏匿,在心的角落堆藏著這許多情緒垃圾,像是阻礙我成為人的障礙物一樣。太宰治生前將真實的自己埋藏於心中,從頭到尾表現出戲謔幽默的一面,或許是自娛娛人,但當那些情緒如洪水猛獸般潰堤,根據他的說法,也就是身為人的資格都失去了的時候。

        當一個人立下一個決定時,他或許歷經百般思索,或者只是靈機一動;或許他算計,或者只是憑著生物天生的感覺走。我想自己許多時候都屬於後者,不管在退出合唱團的決定上,或是想進一步認識L的意義上,絞盡腦汁似乎也找不到一個冠冕堂皇又動聽的解釋。我很少告訴別人這些事,幾乎不會,感覺這些像是身為人的最後防線,攸關尊嚴、生命、靈魂,當你很認真思考並告訴別人這些決定的意義時,自己究竟還是那個自己嗎?那些不像是秘密,不是不可告人,當所有事情都"淪為"理性分析的時候,究竟還存不存在人(生物)的本能呢?

        但總有障礙物阻擋著決定。我開始停滯不前,像<1Q84>中青豆和天吾在某個不知名的時刻開始尋找意義。但是當下你卻連要找"甚麼"的意義都不知道。人生的意義?生活的意義?愛與被愛的意義?到最後你會發現,你連存在的本質都開始懷疑,我思故我在根本是個屁。讀了存在主義,卻看不懂作者在講甚麼,只知道主角最後孤獨地死去,自己會不會像他那樣?哲學家說他們在追求真理,而且蘇格拉底說因為他無知,所以更接近了真理。那哲學家本身存在的意義又是甚麼?人類追其真理的意義又在哪?如果像<駭客任務>或<桶中大腦>一樣從頭到尾活在虛假的世界,是不是也滿快活的呢?

        意義先擱著吧。

        上過文歷老師的課後,才算是上大學後認真汲取養分的開始。但是同好不多,知音難尋。很少大學生會熱衷於政治學類的書籍,或是些文字落落長看似屁話的小說。當我在看<1Q84>,有人問說那不是很色情嗎?看<百年孤寂>的時候,他們問:那是甚麼?或者當你在看單一選區兩票制的專書時,室友會覺得你是瘋子。讀書,有時確實只需要自嗨就好,找到與作者適當的對話管道,往往可以適時抒發。但少些時候,自己會被無緣無故的框架給束縛,當自己以為發現了真理,卻在莫名得框架打轉。回過頭來,你還是一樣,待人坦率,很會屁話,不喜歡與人交際,似乎沒甚麼兩樣。而這些的意義又在哪?就像看完<2001:太空漫遊>的感想一樣,有著極大的黑洞將你活生生吞噬。

        做人很難,儘管真誠面對世界,仍時常進退維谷,而且無解。